第1312章 神完气足(1 / 2)

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12869 字 3小时前

一夜风流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
那经幡楼上的檀香早已散尽,铜铃也失了声响,唯有夜风不知疲倦地吹着,将满楼的经幡碎片卷起又抛下,抛下又卷起,飘飘荡荡地落入无边的黑暗中去。

月至中天,又渐渐西沉。

星子在夜空里明灭不定,远处的凤翔府城早已熄了灯火,只余几点孤零零的光亮,在这苍茫夜色中摇曳不定。

这一夜,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。

及至东方既白,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斜斜地照进经幡楼。

杨炯睁眼时,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,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清泉洗过一般,通透得不可思议。

这种感觉太过陌生,陌生得叫他愣了好一会儿。

他低头,看见怀中还在沉睡的人。

歌璧蜷在他怀里,头枕着他的肩窝,一手搭在他胸前,另一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微张开。她的呼吸绵长安稳,鼻翼轻轻翕动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
晨光落在她脸上,将那圣洁的面容映得愈发不真实。

杨炯细看时,竟觉得她与之前有些不同。

那张脸依旧是那张脸,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,可周身的气韵,却仿佛多了些什么。昨日见她,只觉得宝相庄严,圣洁慈悲,如同壁画上的观音,美则美矣,终究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
可此刻再看,那圣洁之外,竟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像是初春时节冰封的河面下涌动的水流,看不见,摸不着,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。
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属于生命本源的勃勃生机,纯净得不染纤尘,却又浓郁得化不开。

杨炯不禁想起了曼珠沙华。

那花红得似火,艳得泣血,偏偏又生在佛门净土。世间最妖冶的颜色,竟与世间最清净的梵唱共存,非但不觉得违和,反倒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
眼前这女子,与那花何其相似。

圣洁中藏着妩媚,慈悲中透着风情,清冷里裹着温热,端庄里含着妖冶。这世间最矛盾的一切,在她身上非但不相克,反倒相生,互为表里,相得益彰。

杨炯看得出神,歌璧似有所觉,睫毛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眼来。

那双妙目初时还有几分迷蒙,及至看清了杨炯的脸,那迷蒙便一寸一寸地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泉,澄澈见底,波光潋滟。

她也不急着起身,就那么枕着杨炯的肩窝,仰着脸看他,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漾开。

“呆子!”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沙哑,“这般盯着我看,可瞧出什么名堂来了?”

杨炯回过神来,也不觉得尴尬,反而坦然一笑:“瞧出你比昨日好看了。”

“哦?”歌璧挑眉,“昨日便不好看?”

“昨日也好看,”杨炯想了想,认真道,“可昨日的好看,是一眼看尽的好看,如一幅工笔画,纤毫毕现,却少了余韵。今日的好看,却如一幅水墨山水,虚实相生,愈看愈觉意味深长。”

歌璧怔了一下,撑起身子,却不从杨炯怀里起来,反而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,嗔道:“不愧是探花郎,这张嘴呀,抹了蜜似的,也不知哄了多少姑娘去。”

杨炯抓住她的手指,笑道:“天地良心,我这张嘴,可从没对旁人说过这等话。”

“那倒是我荣幸了?”歌璧抽回手指,白了他一眼。

她姿态从容不迫,优雅到了极点。先是缓缓坐直,双手拢了拢散落的青丝,五指为梳,从上到下,一下一下地梳理着,那动作行云流水,不带半分烟火气。

及至青丝理顺,她又从袖中摸出一根素色的发带,将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这一连串动作做来,竟比那幻境中的千般诱惑还要动人几分。

杨炯看得心中一动,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又活动了一下肩背,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。

歌璧绾好头发,转过头来,见他这副模样,噗嗤一笑:“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
“不是不舒服,”杨炯皱眉,神色愈发古怪,“恰恰相反,是太舒服了。”

他说着,从地板上站起身来,竟觉得身轻如燕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松快,没有一处不妥帖。

连日来翻山越岭、骑马赶路的疲累,昨夜鏖战幻境、精神损耗的倦怠,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得干干净净,一丝不剩。

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腿,又挥了挥拳,只觉得四肢百骸间流淌着一股温热的暖流,那暖流不疾不徐,所到之处,筋骨舒展,血脉通畅,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。

“这不对啊,”杨炯喃喃自语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“这太不对了。”

歌璧歪着头看他,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:“哪里不对?”

杨炯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。

他原地转了两圈,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,最后站定,一脸困惑地看着歌璧:“你老实告诉我,昨夜咱们……那个……之后,我是不是应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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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了半天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,倒把歌璧逗得掩嘴直笑。

“应该什么?”歌璧明知故问,眼中笑意更浓。

杨炯老脸一红,咬牙道:“应该腰酸背痛,浑身乏力,像是被抽筋拔骨了一般。”

歌璧再也忍不住,咯咯笑出声来,那笑声清脆悦耳,在这清晨的经幡楼上回荡不息。

杨炯被她笑得发窘,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,追问道:“你笑什么?我说的哪里不对吗?”

歌璧笑够了,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,深吸一口气,这才正色道:“当然不对,大错特错。”

“错在哪里?”

“你们中原道门的双修之法,与密宗的双修之法,走的本就是两条路子。道门重精,讲究的是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炼神还虚。那精是什么?是人身之根本,是元气之所系。双修之时,若双方修为相当,心窍相通,便可水火既济,龙凤交媾,互有增益。可若有一方心窍不全……”

歌璧说到这里,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炯一眼,没有再说下去。

杨炯心头一震,杨炯试探着问:“你是说,因为官官是心窍不全之人,所以才……”

歌璧点了点头,收敛了笑意,认真道:“澹台灵官修的是无情道,七情六欲本就不全。这样的人,便是有天大的修为,心窍终究是闭锁的,与她双修,便如同……”
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
“如同什么?”杨炯追问。

“如同将水倒入一个没有出口的容器,”歌璧轻叹一声,“水进去了,却出不来。她得益,你却成了供养她的那根蜡烛,燃烧自己,照亮别人。一次两次倒也罢了,若是日久天长,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消耗。”

杨炯听完,想起每次与澹台灵官双修之后的情形,腰酸背痛,腿脚发软,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一般,没有两三天缓不过来。

偏偏澹台灵官还总是一脸无辜地说“我什么都没做”,那模样又气人又可爱,叫他发作不得。

“原来如此,”杨炯苦笑,“我说怎么每次见她都像是被吸干了一样。”

歌璧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倒好意思说。那澹台灵官若是心窍齐全,以她的修为,与你双修,你非但不会疲累,反倒会受益匪浅。可惜啊可惜,你遇上了个心窍不全的,白白当了这些年炉鼎。”

“炉鼎”二字一出,杨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好不精彩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那昨夜……”杨炯岔开话题,“咱们修了那《无上明妃咒》,又破了荼吉尼障,所以我才……”

“所以你现在神完气足,精力充沛,”歌璧接过话头,眼中又浮起笑意,“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子呢。”

杨炯一愣,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
这一感知,心中愈发惊异。

他只觉得体内那股暖流依旧在缓缓流淌,不疾不徐,源源不断,仿佛永无止境。

那暖流所到之处,筋骨舒展,血脉通畅,精神抖擞,意气风发。莫说是疲累,他此刻甚至觉得能放倒一头蛮牛。

“还真是,”杨炯啧啧称奇,又活动了一下手脚,“这密宗的法门,倒是稀奇。”

歌璧见他这副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整理衣裳。

她那一袭白裙昨夜并未褪去,只是有些凌乱。此刻她站在晨光中,双手理着裙裾,将褶皱一处一处抚平,又将腰间系带重新系好,每一个动作都极尽优雅从容,不疾不徐。

杨炯看得喉头滚动,忽然想起一事,目光在歌璧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,惊疑道:“你……好像有些不一样了。”

歌璧正在系最后一根系带,闻言手上一顿,侧过头来看他:“哪里不一样?”

杨炯凝神细看,愈发觉得自己的直觉没有错。

歌璧周身,竟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晕。那光晕若非刻意去看,根本察觉不到,如同夏日正午热浪蒸腾时那种空气的微微扭曲,又如同深山古寺里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,若有若无,似真似幻。

“你身上有光,”杨炯脱口而出,随即又觉得这话说得太过玄乎,忙补充道,“就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……像是自带了佛光似的。”

歌璧一怔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又抬手在眼前晃了晃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,又从恍然变成惊喜。

“突破了,”她喃喃自语,那双妙目里迸发出异样的光彩,“我竟然突破了!”

杨炯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啧啧称奇:“真突破了?那个什么……尊者之上是什么来着?”

“大圆满,”歌璧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我已初窥大圆满的门槛,只差临门一脚了。”

“那还等什么?”杨炯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去拉她,“再来一次,说不定就踹开那门了!”

歌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没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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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”杨炯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兴奋凝固成困惑,“怎么就没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