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说着,俯身吻了下去。
帐幔缓缓垂下,遮住了一室春光。
那盏琉璃灯的光透过藕荷色的帐子,变得更加朦胧柔和,像是一层薄薄的纱,笼着床上交叠的人影。
李潆的身子软得像春水,又热得像炭火。平日里看着清清冷冷的,像是高山上的冰雪,可只有在杨炯面前,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,露出最柔软的模样。
此时此刻,她像是春日里初绽的芍药,花瓣层层叠叠,娇艳欲滴,却又带着几分羞怯,几分矜持,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品味,慢慢端详。
“轻点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杨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几分笑意,“方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吗?”
“你欺负我?”李潆别过头,那声音闷闷的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“小心我反击!”
“哈哈哈!欺负的就是你。”
纱灯的光影摇曳,帐中的声音断断续续,时而高亢,时而低回,有喘息,有低语,有轻笑,还有偶尔的嗔怪和讨饶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被小鱼儿折腾了两天吗……怎么还……”李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带着几分不可置信。
“我说了,你夫君我是铁打的。”
“呸!什么铁打的……分明是……啊……分明是属牛的……”
“哼!厉害得还在后头呢!”
“啊……我的脚……”
帐中安静了片刻,只余下细微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。
一个时辰后……
寝阁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,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喘息声,和纱灯灯芯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杨炯靠在床头,一手揽着李潆的腰,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。
李潆窝在他怀里,全身酸软,媚眼如丝,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,像是睡着了一般,慵懒而娇媚。
她抬起手,有气无力地捶了杨炯胸口一下,嗔道:“你可真能折腾人。”
杨炯低头看着她,见她这副又娇又嗔的模样,心下爱极,忍不住在她额上亲了一口,笑道:“这才哪到哪?我的本事还没全使出来呢。”
说着,捧起她的脸,又要吻下去。
李潆“唔”了一声,伸手抵住他的嘴,含含糊糊道:“你别……我还……”
话未说完,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随即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醉意:“承春!来陪你姐喝酒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杨炯和李潆同时一愣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,除了李漟还能有谁?
杨炯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屏风后面已经转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袍子,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束着,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,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。
四目相对,空气瞬间凝固。
杨炯最先反应过来,一把扯过旁边的锦被,将李潆裹了个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。
他瞪着眼睛,冲着李漟骂道:“李素心!你不知道敲门呀!”
李漟愣在原地,一双凤眼瞪得溜圆,看看那散落一地的衣裳,歪歪斜斜的帐幔,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
她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,可随即又涌上来一股更浓的酸意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“你关门了吗?”李漟眸光一凝,哼道,“没关门我敲个屁!”
杨炯被她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,怒道:“这是朕的寝殿,朕在自己屋里,关什么门?!”
“哟!”李漟双手抱胸,斜睨着他,“陛下还知道这是您的寝殿啊?那您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?这还在文德殿呢,陛下就猴急成这样,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我什么我?”李漟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伶牙俐齿地怼了回去,“我好好的来找我妹妹喝酒,谁知道陛下在这儿干这种勾当?又没挂个牌子写‘内有猛兽,闲人勿进’,我哪里知道?”
杨炯气得脸都绿了:“李漟!你这是存心找茬是不是?”
“我找茬?”李漟指着自己的鼻子,一脸无辜,“陛下,您讲讲道理好不好?这文德殿平时是谁的地盘?是我妹妹的!我找我妹妹喝酒,天经地义!倒是您,陛下,您自己的寝殿不去,偏要跑到这儿来!啧啧啧,玩得真花啊!纣王在你面前就是个雏儿!”
“李漟!”李潆终于忍不住了,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红着脸喊道,“你够了啊!”
“哟,妹妹醒了?”李漟一看见李潆,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,从咄咄逼人变成了嬉皮笑脸,凑上前去,趴在床沿上,笑嘻嘻道,“妹妹,你这可不厚道啊。说好了今晚陪我喝酒的,怎么就……嗯?”
她说着,目光在李潆露出来的那截雪白的肩头上转了一圈,意味深长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李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一把将被子拉上来,连脑袋都蒙住了,开始装死。
“你看看你看看,”李漟指着缩成一团的李潆,回头冲杨炯道,“都是你干的好事!把我妹妹都羞成这样了!”
杨炯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:“李素心,你出去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我不出去!”李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翘起二郎腿,“凭什么你一来我就得走?这是我妹妹的宫殿,我偏不走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我什么我?”李漟挑衅似的看着他,“陛下要是有本事,就把我扔出去啊!来啊来啊!”
杨炯看着她那副无赖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可偏偏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,真要动起手来,传出去像什么话?
“好!”杨炯咬牙切齿,“你不走是吧?我走!”
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哎哎哎——!”李潆一把从被子里伸出手来,拉住他的胳膊,声音又羞又急,“你别走!”
杨炯回头看着她,又看看床沿上坐着的李漟,进退两难。
李漟看着这一幕,忽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转身往外走,嘴里嘟囔道:“行了行了,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。我走,我走还不行吗?”
走到屏风处,又回过头来,冲着杨炯眨了眨眼,笑道:“陛下,悠着点儿,可别闪了你的老腰!”
“滚!”杨炯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。
李漟身子一偏,灵巧地躲了过去,大笑着跑出了殿门。
杨炯松了一口气,正要躺回去,却听殿外传来李漟的声音,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:“哼,白日宣淫,早晚完蛋!”
杨炯又好气又好笑,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:“赶紧去!别在这儿碍眼!老姑子!”
“杨炯!你混蛋!!!”
“你才知道?”
殿外瞬间没了动静。
杨炯转过头,看着缩在被子里的李潆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这个长姐,真是……”
李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,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:“她就是那个脾气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我不跟她一般见识?”杨炯瞪眼,“她都骑到我头上了!”
“行了行了,”李潆伸手抚了抚他的胸口,柔声道,“早点说吧!”
杨炯哼了一声,将李潆重新揽进怀里,低头在她耳边道:“别管她,咱们继续。”
话音未落,屏风后面突然飞进来一个圆圆的东西,“啪”地一下砸在了杨炯的脑门上,弹了一下,滚落在床上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正是个红彤彤的苹果。
“哎呦!”杨炯捂着脑门,疼得龇牙咧嘴,“李漟!你有病呀!”
屏风后面传来李漟理直气壮的声音:“你有药呀!”
“砰!”又是一个橘子飞了进来,精准地砸在杨炯的肩膀上。
杨炯怒了,一跃而起,光着膀子就要往外冲,被李潆一把拉住:“你别跟她闹了,越闹她越……”
话没说完,第三个苹果飞了过来,“啪”地一下打在杨炯的后脑勺上。
“李漟!”杨炯彻底暴走了,“你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!”
“不信!”李漟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,带着几分得意,“你要是有这个本事,还用等到现在?”
杨炯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那个砸自己的苹果,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抡圆了胳膊就扔了回去。
苹果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越过屏风,“啪”地一声,正中目标。
“哎呦!”屏风后面传来李漟的痛呼声,随即是她气急败坏的骂声,“杨炯!你打我?!”
“打的就是你!”杨炯叉着腰,理直气壮。
“好!你等着!”
话音刚落,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响起,十几颗青梅像雨点一样从屏风后面飞了过来,劈头盖脸地砸向床上的杨炯。
杨炯惊呼一声,连忙扑到李潆身上,用自己的背护住她,那些青梅全都砸在了他的后脑勺、后背、肩膀上,生疼生疼的。
李潆被他压在身下,又气又急:“你们别闹了——!”
可哪里拦得住?
杨炯被砸了一脑袋包,气得直哆嗦,正要起身去找李漟算账,却见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。
李漟歪着头往这边看,见杨炯被砸得满头是包,狼狈不堪的模样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直涌。
“哈哈哈……你看看你……活像个癞蛤蟆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杨炯摸摸头上的包,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李漟,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一把扯过旁边的外袍胡乱裹在身上,跳下床,大步流星地朝李漟冲了过去。
“黑心漟!你玩火是吧?看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!”
李漟见他冲过来,“啊”地尖叫一声,撒腿就跑,一边跑一边大喊:“快来人呀!着火了!着火了!快来救火呀!”
殿外的内侍宫女们一听这话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着火?哪里着火了?皇宫里要是着了火,那可是天大的事!
一时间,锣声四起,“当当当当”响彻夜空,整个皇宫都炸开了锅。内侍们提着水桶,扛着水枪,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,宫女们尖叫着四处奔走,乱成一锅粥。
秦汉气喘吁吁地跑到文德殿前,一眼就看见了只裹着一件外袍、头发乱糟糟、头上还顶着几个包的杨炯,顿时吓得双腿发软,结结巴巴道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哪里着火了?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杨炯站在殿门前,看着李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气得脸都绿了,满脑袋黑线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的怒火,一挥手,没好气地大喊:“朕火了!”
“啊?!”秦汉吓得一哆嗦,连忙四处张望,“哪里哪里?”
“心里!”杨炯吼道,“朕心里着火了!”
秦汉:…………
杨炯看着周围乱成一锅粥的宫女内侍,一个个提着水桶扛着水枪,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的模样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烦躁地挥了挥手:“赶紧滚!都滚!”
众人如蒙大赦,连忙作鸟兽散。
秦汉立在原地,瞧着杨炯额上鼓起的包,又瞥见散落殿外的苹果、橘子与青梅,再联想起先前李漟仓皇奔出的模样,顿时后知后觉悟了过来。
他悄悄缩了缩脖子,低声嘀咕:“陛下……倒是会寻乐子。”
话音落,连忙示意一众茫然的宫人退下,自己也不敢多做逗留,唯恐惊扰了殿内兴致,悄生生便快步离去。
只余下杨炯一人,又气又恼,恨恨转身,回了文德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