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人是绝对不会穿这种晦气的鞋子的,因为这种鞋往往在老人咽气后才穿。
寿衣有时候会被老人穿着冲喜,但寿鞋不会。
不过我作为二皮匠倒没这忌讳,二皮匠虽然都是活人,但基本上走的都是阴间路。
李槐蜷着身子在对面椅子上刷手机,灯亮一下,他就打个颤儿。
他这阴阳眼太敏感,而这附近都不太干净,孤魂野鬼不少。
洛天河则是翘着脚站在门口抽烟,烟头撒了一地,时不时朝我说句话:“这一阵邪乎的事都在一起蹦跶,比我那当年看场子砍人还让人揪心。”
讲真的,他之前绝对算是天不怕地不怕,但遇到我之后就有了。
我刚刚把最后一针缝完,院门外,一声很轻很闷的拍门声响起。
李槐唰地站了起来,朝那看了一眼,脸顿时一白:“卧槽,言哥,门外面的,人,浑身都是水.....”
洛天河嘴里的烟顿时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他猛的一把抄起依在墙边的甩棍,嗓音都绷着:“谁啊?大半夜跑进殡仪馆,活腻歪了?”
一般来客人他不会直接开口骂,但李槐刚才都说了,来的家伙浑身都是水,感觉一听就不像是活人。
我按住他,让他别吼,如果来的是鬼的话,李槐应该不是这反应。
而且人敲三鬼敲四,听这敲门声,应该是活人。
至于为啥浑身是水,我用屁股猜都能猜出来,撞邪了呗。
我起身走过去,不过也没开门,而是指尖对着门缝一试探。
凉,冰凉冰凉的,而且很潮,像个紧紧贴着一汪深井水一样。
不过有点子阳气,是活人。
我拉开门,门外站着个年轻女子,不过二十出头,一身湿漉漉的,头发贴着面颊,衣服沉甸甸朝身下垂,地上已冒上来一小片水。
她一见我,嘴唇动弹了半天,话也说不清楚:“陈,陈师傅,张强警官让我来找你,他说就你救得了我哥....”
我愣了一下,张强?
最近忙的不行,但是没遇见命案,倒是很久没见他了。
他一向沉得住气,而且不喜欢麻烦我,只有真要命的时候才会找我。
见是熟人介绍,我向她这边挪了挪,让她进来。
洛天河又把灯拨亮了一下,李槐抱了胳膊往后退,眼睛死盯着那个姑娘的脚。
她刚走过的地方,脚印一溜水渍渍的,凉得灯芯飘着摇。
姑娘坐在板凳上,水从裤脚直淌到地上,积成一摊水。
“我叫林晓,我哥叫林浩,三天前,在西山水库钓鱼,掉水里了。”
她一开口,洛天河眉头就皱起来:“掉水库里了?捞上来没有?”
“捞上来了。”
林晓一下子便哭出声来:“那天下午就捞上来了,已经没命了,可,可捞上来了那天晚上开始,我哥他,他不对劲...”
我抬眼:“怎么不对劲。”
“他睁眼了。”
林晓的声音很低,怕把什么人吵醒。
“尸体抬在我们堂屋上,连冰棺都不晓得买,半夜我妈来给他烧纸,一抬头,看见我哥眼睛睁着,直勾勾地盯着房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