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信燃尽的那一瞬间。

陈凡没有犹豫。

他把炸弹，扔了出去。

不是扔向异魔。

是扔向连接点。

那道暗红色的漩涡。

炸弹划出一道弧线，越过黑色异魔的头顶。

黑色异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它想拦截。

但来不及了。

炸弹飞进连接点。

消失在暗红色的光芒里。

很快就发生了爆炸。

不是一声。

是连续不断的爆炸。

连接点内部，像被点燃的炸药库。

暗红色的光芒，剧烈闪烁。

然后是刺目的白光。

冲击波从连接点里喷出来。

把周围的异魔，像破布一样掀飞。

陈凡也被掀翻了。

他在空中翻了两圈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视野模糊。

但他还是看到了。

连接点内部，火焰在翻滚。

黑色的烟雾，从漩涡里涌出来。

还有——异魔的残肢。

被炸碎的，烧焦的，从连接点里喷出来。

像下了一场血肉雨。

那只黑色智慧型异魔，也被冲击波震飞了。

它摔在地上，挣扎着爬起来。

但它的右臂不见了。

黑色的血液，从伤口涌出。

它盯着陈凡。

眼神里，不再是嘲讽。

是恐惧。

然后它转身，朝连接点相反的方向，跑了。

陈凡想追。

但他动不了。

全身的骨头，像散了架。

他躺在地上，看着天空。

天边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战斗，结束了。

李默第一个跑过来。

他浑身是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异魔的。

他跪在陈凡身边，喊道：“陈部长！陈部长！”

陈凡咳了一声，说道：“没死。”

李默咧嘴笑了。

笑得很狼狈。

然后他回头，朝后面喊：“陈部长活着！来人！担架！”

陈凡被抬起来的时候，看到了周围的景象。

连接点的光芒，已经暗淡了很多。

不再像之前那样脉动。

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周围的地面上，到处都是异魔的尸体。

破碎的，完整的，烧焦的。

空气中，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。

突击队的其他人，也在陆续聚拢。

有人受伤了，被战友扶着。

有人没有回来。

陈凡数了一下。

三十个人出发。

现在，站着的，坐着的，躺着的。

一共十九个。

吴教官不在其中。

陈凡问道：“吴教官呢？”

李默沉默了几秒，说道：“吴教官他……引爆炸弹的时候，被异魔围住了。我们没能把他带出来。”

陈凡闭上眼睛。

没有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他说道：“他是好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