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釜肉粥暖黎庶,三尺青锋惊戍卒(1 / 2)

朔风凛冽,飞雪漫天,\

却掩不住幽州大地之上,如破茧重生般的勃勃生机。\

腊月三十,岁除之夜。\

白地坞内外已然是一片欢腾,火光烛天。\

这火自然不是战阵烽烟,\

而是家家户户门前燃起的篝火,\

其间不时还交杂有响彻云霄的「爆竹」声。\

「砰!——啪!!!」\

震耳的爆响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,\

火星伴着青烟,於漫天碎雪之中绚烂炸开。\

汉代的爆竹,当然不是後世那种用纸包裹火药制作而成的精巧物件。\

而是取连节之生竹,整根扔进烧得极旺的篝火堆里。\

生竹受炙,中空处气水郁结膨胀,\

便轰然迸裂,发声宛若战鼓闷雷。\

「痛快!响得痛快!\

乃公方才这一记,定能将那山魈、疫鬼尽数驱至九霄云外!」\

几名卸去甲胄的白地军老卒,围炉而坐,\

面色酡红,仰面大笑。\

粗糙大手端着盛满浑浊水酒的粗陶海碗,\

时而抓起一把干菽塞入口中,嚼之嘎嘣作响,\

脸上纵横的皱纹间,尽是安宁与知足快乐之意。\

而若是越过白地坞高耸的城垣,放眼望去。\

城外绵延数里,皆是按陈默所画图样,新布设的流民窝棚。\

这些棚屋依地势而建,半掩於地下,以抵御朔风侵袭。\

泥墙虽简陋粗糙,有的地方甚至还夹着未化开的冰碴,\

但今夜各家木扉前,每一座窝棚的板门之上,\

都端端正正地悬挂着两块崭新的桃符。\

屋内的光景更是令人动容。\

哪怕是最穷苦,刚刚逃荒到此不过半月的流民,\

也拚尽了全力在这岁除之夜,为自家尽量添上一抹喜气。\

没有钱买红纸,他们便用城中别人家烧剩下的残炭,\

在尚显潮湿的夯土墙上,粗糙却虔诚的画上神荼、郁垒两位门神,\

或是粗绘一个圆滚福神画像。\

窝棚中央,用石头垒起的火塘里,\

松木柴烧得正旺,驱尽了屋内严寒。\

一口吊釜里翻滚着粟米粥,里面甚至还奢侈地飘着几点膏脂油星。\

这是官府按户分发下来的年节肉食。\

哪怕每户只有寸许大小的一点肥油,也足以让这一釜粟粥化作人间绝味。\

「当家的,这粥熬得烂糊了,快与娃儿们盛上。」\

一名妇人一边搓着手,一边用木勺搅动着吊釜。\

「晓得,晓得!」裹着破旧布袄的汉子憨笑一声,小心翼翼地接过豁口的陶碗,\

「婆娘,你说俺们莫不是在梦中?\

半月前,俺还道咱一家老小都要冻死在太行雪窝子里了。\

谁承想……今岁不但有片瓦遮头,过年还能喝上带肉味的粟粥!」\

「皆是玄德公与陈郡丞仁义啊!那是天上星宿降世!神仙下凡!」\

妇人双手合抱,朝着门外的方向连连拜叩,\

「待开春,你若不往死里垦田出力,\

敢偷半点懒,老娘便拿粪叉戳你!」\

自古以来,底层的百姓就是这般。\

黎庶之民,宛若野草,\

但施微露,便可深紮其根。\

过得再苦再惨,在这辞旧迎新的年关,\

他们也要拚尽全力去幸福这一天,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