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三章 吃人的军议(1 / 2)

炉火在铜盆中劈啪作响,明明烧得极旺,\

但那股从皇甫嵩身上散发出的冷厉杀伐之气,\

却压得堂内众人只感觉脊背发凉,不寒而栗。\

皇甫嵩的核心意图再明确不过。\

冀州战局久拖不决,\

洛阳十常侍阉宦步步紧逼,\

他若是不能在开春後一战踏平广宗,\

自己便会重蹈卢植的覆辙,被槛车押解进京,身陷诏狱。\

他必须借着手中这柄天子节钺,\

强行榨乾北方各镇的兵马粮草,\

为明春的决战蓄满最後一滴血!\

共商平叛大计的军议?笑话。\

这是一场要吃人的分赃与夺权大会!\

「广宗张梁久攻不下,下曲阳贼首张宝亦在负隅顽抗。」\

皇甫嵩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在场众人,\

「本将奉天子诏,督北方诸军。\

今日召尔等前来,只为一事。\

明春开冰之日,便是全军总攻之时!\

尔等各镇,需尽起精锐,调拨粮秣,\

归本将统一调度!」\

此言一出,\

堂内登时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\

交兵?交粮?\

在这乱世之中,兵马粮草就是各路太守、校尉的命根子!\

交出去了,\

自己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?\

「砰!」\

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左侧前排一人猛地一拍案几,霍然起身。\

巨鹿太守,郭典。\

他的双目赤红如血,\

整个人须发皆张,怒意勃发。\

巨鹿郡是张角起家的黄巾大本营,\

此刻,郭典所在的巨鹿治所廮陶城,\

正面临着太行山黑山贼与黄巾军的双重夹击,\

早已是岌岌可危,朝不保夕。\

「中郎将所言极是!\

我等身为汉臣,食君之禄,自当为国死战!」\

郭典转过头,看向坐於右侧的幽州派系,怒极失笑,厉声怒斥:\

「可笑某些边镇将领,手握重兵,却畏敌如虎!\

日日龟缩城内,不顾朝廷大局,\

眼睁睁看着我大汉百姓被贼寇屠戮!\

尔等既食汉禄,安敢如此怯懦?!\

下官恳请中郎将即刻下令,尽起大军反攻广宗,\

将那贼首张梁枭首示众,传首九边!」\

这番夹枪带棒的当面唾骂,\

顿时让右侧的幽州将领们面色阴沉下来。\

「郭府君此言差矣。」\

幽州边军校尉公綦稠端坐在席上,连身子都未曾动一下。\

他半端着酒樽,眼神倨傲无端,斜睨着郭典道:\

「我幽州儿郎,长年饮冰卧雪,与鲜卑、乌桓浴血厮杀,\

此一身威名,皆是刀头舐血搏出来的!\

麾下皆为百战锐卒,乃是我大汉镇守北疆的藩屏!」\

公綦稠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,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:\

「而汝等冀州所部,自称大汉忠良,\

却连一群裹着黄巾、持着农具的蚁贼都剿不灭,陷在广宗动弹不得。\

又凭何让我幽州百战余生的儿郎,去填广宗那个血肉泥潭?\

若是边关空虚,乌桓鲜卑叩关南下,\

这丢失幽州,门户大开的千古罪名,郭府君你可担得起吗?!」\

「你——!强词夺理!」\

郭典气得浑身发抖,当即拔出半截佩剑。\

「哎,两位且息怒,大敌当前,何必伤了和气?」\

右北平太守刘政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,\

而後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皇甫嵩,婉转附和道:\

「禀中郎将,公綦校尉所言乃是实情。\

幽州苦寒,产粮本就不多。\

我等虽有报国之心,但这出兵的顺序,以及粮饷的调拨,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