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理说,像刘平安和江淮这个级别的领导,一般不会轻易在农户家里吃饭。
一来农户日子本就拮据,招待领导必然是笔不小的开销,会给人家添负担。
二来,传出去影响也不好。
但这两点放在杜建国身上,全都不成立。
论家境,他家里如今顿顿有肉,别说是整个县里,就算放到市里,也没几户能比得上。
领导们在他家吃饭,完全没有心理负担。
而且杜建国为小安村跑前跑后,清清白白,这也让许多闲话无从说起。
杜建国特地拿出了家里藏着的酒。刘平安喝了两杯,便有些不胜酒力,眼珠子都微微发红。
他颤颤巍巍拿起酒瓶,给众人满上,随后便和杜建国聊起了北山的那些水泡子。
“建国,你说咱们县里,要不要把那几个水泡子封起来?”
杜建国愕然一愣:“怎么封?”
“就是拿砖头在上面盖个水泥堆子,免得后面再有人不知死活往里头跳。”
听了刘平安的想法,杜建国当即摇了摇头:“县长,这不现实。您说要在山里头用砖头堆着封住水泡子,先不说施工难度有多大,就算真封上了,那砖头放在荒郊野岭,谁都看不见,隔个两三天,就得被贼偷光了。”
刘平安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这一层,当下一拍额头:“对哦,还真是。”
杜建国接着说道:“还有一点,根据我的推测,这水泡子怕是不止那一个口子。只封住一个没用,得把所有的口子都封上才行。”
杜建国之前就怀疑过,那条大鲶鱼既然不用到水泡子表面觅食,还能活这么久,说明水下一定连通着别的水域,能让它从别处获取食物。
听说水泡子还有别的入口,刘平安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杜建国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说这事不现实,想全封死根本行不通。况且您忘了?唐嘉德现在三天两头往水泡子边跑,又是测水质,又是想钓鱼做研究。您要是把水泡子封了,我看他能直接跑到京城里跟您闹翻天。”
“唉,这混小子!”刘平安无奈骂了一句。
他倒是真想把唐嘉德这个愣头青,像关杨虎一样关进公安局审两天,好好挫挫对方的锐气。
可一想到这小子背后肯定连着不少学者,他就不敢轻举妄动。
万一真惹出个老学究指着鼻子骂他,那可就麻烦了。
又喝了两杯,刘平安彻底打消了把水泡子封起来的念头。
“我去墙根尿一泡。”
杜建国连喝几杯酒下肚,头有点发沉,打算出去松快松快。
刘平安摸了摸自己刚吐过的嘴,嗤笑道:“你小子酒量也不行啊,是要去吐了吧?”
杜建国白了这位洋洋得意的领导一眼,心里暗自腹诽,也不知道刚才吐得哭天喊地的是谁,现在还好意思说我?
两位领导上了年纪,喝几杯就上头了。
杜建国也懒得跟他们计较,独自走到墙角,刚要释放,后腰突然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。
枪!
杜建国浑身一僵,顿时清醒了不少,沉声喝道:“谁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