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婆撕心裂肺的哭声逐渐低了下去,变成压抑的抽噎。
我靠在李槐的搀扶下,指尖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精血画符本就损耗精力,更何况我还画了那么多次,现在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就像脚底下踩着棉花似的发飘。
缓了一会儿,我才直起身来,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至少不用人扶着。
见状,李槐又走到棺材边,
看到定位符的金光彻底消散,才松了口气,回头看向我:
“言哥,小燕的魂魄稳了,就是损伤的太厉害,得找个清静的地方养着,最好过了头七再送她入轮回。”
我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肃穆的灵堂堂,刚才那股刺骨的寒意怨气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香烛和纸钱燃烧后的烟火气,
按理说这件事应该结束了,
但是我突然想起来,小燕的死真的是一场自然死亡吗?!
她三十多岁的年纪,从小跟着赵婆哭丧,也没啥不良嗜好,怎么呢就突然得了癌症?
我心里怀揣着疑惑,但是赵婆一直笃定的认为她是自然死的,此时我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只是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像是有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心头,提醒我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我皱着眉,摩挲着下巴,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啥破绽,只能归结为自己心神损耗太大,精神太过紧绷,产生了错觉。
一旁的赵婆哭够了,抹了抹通红的眼睛,挣扎着爬起来,
下一刻,就扑通一声朝我跪下,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都磕出血印子来了:
“陈大师,李大师,洛大师,多谢你们救了我女儿,老婆子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你们!”
我赶紧让李槐把她扶起来,沉思了片刻,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。
我感觉赵婆的心理素质不至于那么差,毕竟哭丧了那么多年,见惯了人间冷暖,对生死之事也看得比较淡。
“赵婆,不必如此,我们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,只是小燕的魂魄受损严重,下辈子怕是投不了人道,这点我必须和你说清楚。”
此话一出,赵婆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却还是强忍着点头,对我们没有丝毫的怨言:
“我知道我知道,能保住魂魄就好,等她轮回,就算下辈子做猪做狗,也比彻底没了强!”
看着她苍老的脸庞,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,却也无有些无能为力。
阴间轮回自有定数,魂魄残缺不投人道是天道难违,我们能做到这一步,也已经是极限了。
“对了,赵婆,这次的酬金,稍微给点意思意思就行,毕竟你还要给你女儿迁坟,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也要花不少钱。”
想了想,我开口说道。
讲真,这份酬金我们不太需要,
但是对于赵婆来说,多一分钱也就多一分选择的余地,之前她就是因为贪便宜吃了大亏。
赵婆闻言,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,她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:
“不,不行,陈大师,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但是,但是怎么能做这种事呢?!我承了你们的大恩,非但没有多给酬金,还少给,这样小燕在地下有灵,不都会怪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