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自然想要避嫌。
一路上,韩立明一边开车,一边又补充了一些细节。
那间临时仓库现在除了那一套茶具,其他的东西都被暂时移走了,并且仓库上了锁,安排两人一组值班。
毕竟根本没人敢单独靠近。
车子驶入博物馆后馆的员工通道,
现在是下午,博物馆前馆还在对外开放,后馆却十分安静。
韩立明带着我们穿过了几条走廊,来到一栋独立的,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砖小楼前。
这里应该就是临时的仓库了。
只能说不愧是博物馆,就连仓库都建得有模有样的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韩立明用钥匙打开厚重的木门,顿时一股子灰尘,旧纸张,还有淡淡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个仓库看起来没外面显得那么光鲜亮丽,里面挺昏暗的,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天光。
一排排高大的铁丝架子上空空荡荡,只有最里面靠墙一个铺着绒布的展台上,孤零零地放着那套白瓷的青花茶具。
其实隔着一段距离,我一眼看去,心里就微微一突。
李槐和我一样,对着图片看没什么感觉,但当面一看,就感觉到了这茶具明显不对劲。
当然洛天河不在此类,他依旧没什么感觉,就感觉这玩意儿应该挺值钱的。
“这东西,我为什么感觉,像是很伤心的样子?”
李槐低声嘀咕了一句,除了我,估计他俩都没听见。
我们慢慢的走进展台,近距离观察,这套茶具比照片上显示的更加精美,瓷质细腻,青花发色沉稳,缠枝莲纹绘制的流畅生动,肯定是出自大师的手笔。
我的目光落在壶身那处疑似人脸泪痕的纹路上。
仔细一看,发现那晕染并非瑕疵,反而像是画师有意融入的。
正如李槐所说,有一股子哀婉的情绪。
不过这茶具真的能用来喝茶吗?
我不由的有些疑惑,根据那些家属所说,老爷子生前就爱用这套茶具喝茶。
光是看也看不出来太多,我伸出手缓缓抚摸上这瓷器。
韩立明欲言又止,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。
毕竟我是他请来的,说这种名贵瓷器不能碰,也不太合适。
而且毕竟是有些邪性,他已经做好了不能被展览的准备了。
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,出乎了我的预料。
仿佛那不是冰冷的瓷器,而是带有体温....骨头?
一个荒诞却惊悚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。
我猛地抬头看向韩立明:“韩馆长,你们博物馆或者认识人里,有没有能用x光或者ct这类无损检测设备的,最好是能进行文物内部扫描的?”
韩立明愣了一下,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:“有倒是有,我们和市立医院以及理工大学材料实验室都有合作,能够对珍贵文物进行内部结构扫描,陈师傅,你是想?”
“我想看看,这瓷器的胎骨里面,除了瓷土和高岭土,是不是还掺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,”我顿了顿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显得格外清晰,
“人的骨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