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3章 援漠北(1 / 2)

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11364 字 4小时前

杨炯一路行至宫门,早有内侍迎了上来,躬身引路。

那朱红色的宫门高大巍峨,门钉在晨光下泛着金光,两边禁卫森严,甲胄鲜明,见天子到来,齐齐立正行礼,口称万岁。

杨炯大步流星穿过宫门,沿着长长的甬道往里走,步伐却未因此放慢,反倒愈发行得疾了,心中暗暗盘算着时辰,料想延和殿中众臣早已到齐,自己这个天子倒叫臣子们等到过午,终究不成体统。

穿过大庆殿,转入承天道,延和殿便在眼前。

守殿的内侍早已瞧见,赶忙打起帘子,高声唱道:“陛下驾到!”

话音未落,杨炯已跨过门槛,进了殿中。

抬眼一看,殿内文武众臣分列两侧,左相叶九龄、礼部尚书张先、枢密使潘仲询、副枢密使郑骋臣、三殿三阁六位大学士、六部堂官,并新上任的御前武备司指挥使槐序,一个不落,齐齐整整地站着,显是到了有些时辰。

见杨炯进来,众臣齐齐躬身,拱手施礼:“陛下安!”

杨炯故意不去看上首处那两个正用冰冷目光盯着自己的女子,只作浑然不觉,抬脚走向龙书案,口中淡淡回了一句:“诸卿安。”

说着,他便在龙书案后坐了下来,双手搁在案上,目光扫过众臣,神色从容,端的是天家气度。

可这从容不过是面上的功夫罢了。

他后背上,两道目光如针似刺,凉飕飕的,直往心窝子里扎。

一道来自李潆,她面上不露声色,可那双眸子幽深如潭,里头分明写着“你且等着”四个大字。

另一道来自郑秋,她捧着茶盏,悠闲地品着茶,眼皮子都不抬一下,可杨炯知道,那张端雅的面容底下,藏着的是一张尖刀利嘴,只待散朝之后便要发难。

杨炯心里虚,不由得轻咳了一声,端起案上的茶盏,借着喝茶的功夫避开了那两道视线的锋芒。

“诸位,春闱定在三日之后。今日召诸卿前来,便是要最后商议一下主考及考题相关事宜!”

此言一出,殿中的气氛顿时肃穆起来。

春闱乃新朝头等大事,关乎朝廷选才、天下士子命运,谁也不敢等闲视之。

左相叶九龄率先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考卷甲乙两套,已分别由三殿大学士和三阁大学士命题完毕。遵照陛下的要求,六位大学士总计出了四十道策论,并六部堂官的六十道策论,总计一百道试题。最后通过双盲抽签排列组合,由不识字的工匠负责印刷,目前均已印刷完毕,封存于贡院,只待考试之日启封。”

叶九龄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,双手呈上:“此乃甲乙两卷的试题名录,请陛下过目。”

杨思勖上前接了,转呈到杨炯案前。

杨炯展开折子,细细看了起来。

甲卷二十道策论,乙卷二十道策论,分布确实合理,经论四道,政经六道,军事五道,外交三道,帝王之论两道,分布侧重也是军政偏重,正合了如今华夏开疆拓土、励精图治的气象。

“好,好得很。”杨炯频频点头,合上折子,心中甚慰。

这叶九龄办事,果然是滴水不漏,将此事全权交与他督办,算是用对人了。

他将折子搁在一旁,抬头看向站在殿侧的新任御前武备司指挥使槐序,问道:“槐序,朕亲自出的丙卷,可印刷完毕了?”

槐序闻言,出列一步,拱手禀道:“回陛下,丙卷已于昨夜子时全部印刷完毕。臣遵照陛下吩咐,皆是由不识字的军卒负责印刷,封装则由目盲的匠人操办,从头至尾,无一个识字之人经手。

目前已全部封存入箱,运至贡院,由麟嘉卫大将军毛罡亲自带兵看守,日夜巡逻,万无一失。”

此言一出,殿中众臣俱是一愣。

片刻的沉寂之后,殿中便起了细微的骚动。

几位大学士面面相觑,六部堂官交头接耳。每个人的心中都翻涌着万千心思,面上虽不敢显露,心底却早已惊涛骇浪。

“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怎么还自己出了一套丙卷?”

“莫非是不信任左相?”

“还是说陛下听到了什么风声,有人要泄露考题?”

“亦或是……陛下对大学士和六部出的题目不满意?”

种种猜疑在众臣心中翻腾,却无人敢开口问出口。殿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,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。

杨炯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,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而随意:“诸位不必多想!朕出这丙卷,不过是做个预备,防的是突发情况。这甲乙两卷考题紧扣华夏实事,分布合理,朕很满意,并无更换之意。

一切照旧例,考试前三个时辰,由主考叶九龄、副考张先抽签决定用甲卷还是乙卷,二人抽中相同则定,不同则重抽,直至相同为止。”

众臣听了这话,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:陛下既如此说了,想来确实没有旁的意思,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。

礼部尚书张先这时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还有一事。童子科停了二十五年,今次是新朝第一次开童试,目前考官尚未定下,请陛下圣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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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炯点点头,沉吟片刻,道:“童子试主要是针对十三岁以下的神童,考试倒也不难,不过经书背诵默写,诗赋各一首罢了。朕的意思,便由皇后做个名誉主考,副考就由令妃担当吧。”

众臣听了这话,俱是一愣,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郑秋。

只见郑秋正悠闲地端着一盏茶,小口小口地品着,姿态优雅从容,端的是大家风范。

可一听这话,那口中的茶便再也含不住了,“噗”的一声,喷了出来。

茶雾在晨光中散开,如烟似雾,倒是好看。

郑秋顾不上擦拭,猛地抬起头来,一双杏眼瞪得溜圆,直直地盯着杨炯,那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“你搞什么名堂?让我一个后宫女眷去当主考?你疯了不成?”

杨炯面色如常,声音平淡问:“令妃的学识,诸位卿家以为……不可?”

这话问得云淡风轻,可那“不可”二字咬得极重,话中意思已是不言自明。

众臣心中迅速品味着天子这话中的深意,又偷偷看了一眼郑秋,只见那令妃娘娘已经恢复了端庄从容的模样,正拿帕子轻轻擦拭嘴角的茶渍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
按照以往的旧例,童子试的主考确实是个虚衔,挂个名头罢了,真正操持的是副考。而副考历来以尚书充任,郑秋的学识,别说尚书,便是大学士也做得,胜任这个副考自然是绰绰有余。

可问题在于,她是女子呀!

历朝历代,从未有过女子充任主考的先例,况且她还是四妃之首的令妃,这后宫女眷做主考,更是闻所未闻。

令妃……

众臣一想到郑秋令妃的身份,忽然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
陛下这不会是要给自己选女婿吧?

这般一想,倒还真有几分可能。

如今宗学里的孩子不多,大多是功臣子弟,据说皇后和几位嫔妃各有所爱,各人喜欢的娃娃都不一样,陛下这是要亲自从童子试里挑好的,从小养在身边?

也对,陛下自幼便是先皇后亲自抚育教导,深知天子与臣子之间的情分,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最是牢靠。陛下这是要效仿先例,从小培养心腹?

想到这一层,众臣便觉得此事虽不合旧例,却也并非全无道理。况且,童子试高中的,也不过是在秘书省做个校书郎,修修书、校校稿,多少人一辈子便在秘书省磋磨过去了,少有出人头地的。

如今陛下既要开这童子试,又加上后宫做主副考,左右不过是传一段佳话、彰显一下盛世气象罢了,又不是什么军国大事,何必为了这个跟陛下顶牛?

于是众臣纷纷拱手,齐声道:“臣等无异议!”

“好!”杨炯放下茶盏,继续道,“那接下来便是武举的主副考,诸位可有推举?”

礼部尚书张先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陛下,按照旧例,武举主考当由枢密使担任,副考由御史大夫监察,另选二十名协武将军负责具体科目,共同组成武举考官体系。”

杨炯点头,干脆利落地道:“那便劳烦鲁国公和卫国公为国选将。至于那二十名协武将军,从麟嘉卫和金花卫各自抽调十名郎将便可。”

鲁国公潘仲询和卫国公郑骋臣闻言出列,正色拱手,声音铿锵有力:“臣必秉公衡才,精择武勇,为国遴贤,不负圣恩重托。”

杨炯站起身来,双手撑在案上,目光扫过殿中众臣,正色道:“好了,春闱之事便这么定了。此乃新朝头等大事,关乎天下士子前程、朝廷选才大计,诸卿当谨之又谨,慎之又慎,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疏忽!”

“臣等遵命!”众臣齐齐拱手,声音洪亮。

杨炯摆了摆手,众臣便有序地退出延和殿,一时间靴声橐橐,衣袂窸窣,渐行渐远。

一时间,偌大的延和殿,只剩下杨炯、李潆和郑秋三人。

安静!

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。